南京工程学-星火副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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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 岸

本报记者  骆紫薇   放大 缩小
 

那天的天是灰蒙蒙的,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我以为,不过是惯常的暴雨来临前的征兆罢了,却不料,是凶兆。

坐在教室的窗边,外面越来越飘摇的香樟,耳畔的风声都快要把窗户给撕裂了,黑板前讲课的老师嗓子也快喊哑了吧,毕竟快放学了,大家都心不在焉的等着下课铃声,不知道为什么,我甩甩头,今天心里好像隐隐有些不安。

还没下课,妈妈就来了,我疑惑,妈妈不是这么心急的人,可她疾步走进教室跟喊得声嘶力竭的老师交谈了几句,老师就让我收拾东西先回家了。

收拾好东西之后,不等我心里的疑惑问出口,妈妈就先开口,“姥爷走了”,“走了?”我只能轻轻问自己,这么快吗?他上周可还答应了我要等我放学回来给他放京剧听的呢,我还答应了给他尝一口他们那个年代没有的冰淇淋呢,可现在姥爷不在了,我的京剧放给谁听呢。还有冰淇淋,其实我早就买好了放在冰箱啦,就等着放学给姥爷一个惊喜,可现在该怎么办呢?

从来没觉得回家的路有这么长过,看看姥爷应该还是躺在床上,看到我回来,眉眼都藏不住笑,笑的皱纹都深了几分,他应该还会伸出手招招我过去,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啊,今天怎么能不同呢?

家里哭声震天,她们都哭什么,姥爷还在床上等着我呢,等着给我讲下一回合的剧情,等着我给他尝冰淇淋,可当我推开门,挤过成堆的人过去,我只看到闭着眼睛的姥爷,抿着嘴一言不发,也没有朝我招招手,我怔在原地,我还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姥爷,我想,他是不是睡着了,过一会醒了还是会朝我笑笑,要是这样的话,我今天就不调皮了,乖乖听他的话,也不跟他磨很久才假装不情愿的去听他讲京剧了,我要告诉他,我是多么期待之后的剧情啊。

可我除了怔在原地,低着头,偷偷抹着怎么擦也擦不掉的眼泪之外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我看着他们给姥爷擦身,把姥爷抬走,所有人都在忙着做事忙着哭泣,而我能做的,只是最后摸一摸姥爷睡过的软塌罢了。

生老病死,谁也躲不了,可当真的经历,才知道有多无力。

在我冗长而无趣的青春里,沉默得看着亲人的离去,要是那天再早一点,能见到姥爷最后一面,也想跟他好好道个别,说声“走好勿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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